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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巴尔思和部落的头人们对着跳跃的灯火唉声叹气，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时候，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夜幕笼罩的草原深处，一支黑色的洪流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晚上负责在营地外围照看马群和羊圈的几个半大孩子和老牧民。

    他们先是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很多脚步踩在草上。

    还没等他们抬头张望，几条黑影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猛地扑到跟前，

    冰冷的刀锋或者一个坚硬的物件就顶住了他们的腰眼或喉咙，一个压得极低、但充满威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别喊！蹲下！”

    紧接着，营地四周几乎同时亮起了几十个摇晃的光点，那是松明火把。

    火光映照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战马的轮廓出现在营地外围，数量很多，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但绝对无法轻易冲破的包围圈。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全都穿着一种没见过的墨绿色紧身衣服，脸上似乎还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双在火光下冰冷锐利的眼睛。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常见的弓箭腰刀，而是一种短粗的、带着奇怪木托的铁管。

    整个部落营地，除了中间那几十顶毡帐，外围的牲畜圈、散落的拴马桩、还有那些在外面忙碌的牧民，

    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

    最大的那顶首领毡帐里，巴尔思和特木尔等人刚刚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异常的动静，正要起身查看。

    “砰！”

    一声震耳欲聋、完全不同于弓箭离弦或任何他们听过声音的巨响，突然在营地外的夜空中炸开！

    声音又脆又响，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暴戾，惊得帐篷里的牛油灯都猛地一晃。

    “什么声音？！”

    “打雷了？”

    帐中众人脸色大变，纷纷跳起，手忙脚乱地抓起挂在帐篷柱上的弯刀和弓箭，掀开帘子就往外冲。

    一出帐篷，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营地外围火把通明，影影绰绰不知围了多少人马。

    而他们自己的牧民，无论男女老少，都抱着头，被那些黑衣绿衣的陌生人驱赶着，瑟瑟发抖地聚拢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啜泣压抑地响起。

    更有眼尖的看到，外围那些熟悉的牧民身影，都老老实实蹲着，旁边站着拿怪兵器的人。

    “敌袭！上马！”特木尔反应最快，怒吼一声，就要冲向不远处的战马。

    其他部落战士也红了眼，有的去抓马，有的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最近的火把人影。

    “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急促、如同爆豆般的恐怖脆响！这次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

    子弹没有射向人群，而是扫射在特木尔和那些试图反抗的战士脚下不到一丈远的草地上，打得泥土草屑四处飞溅，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否则，屠了你们全族！”

    一个洪亮、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杀意的声音，从营地正前方、火把最亮处传来。

    那里，一匹格外神骏的枣红马上，坐着一个没穿盔甲、只着青袍的年轻人，手里平端着一支尚在冒着淡淡青烟的奇怪铁管，刚才那夺命的扫射显然就出自他手。

    窦尔敦骑着一匹黑马，提着一杆模样更吓人的长枪，在旁边扯着嗓子用生硬的蒙古话吼道：

    “扔了！刀！弓箭！扔了！蹲下！不扔，打死！”

    巴尔思浑身冰凉，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看着对方那严整的包围圈，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犀利火器，再看看自己手下虽然勇悍但已明显慌了神的战士，以及周围哭嚎的妇孺，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人数，对方明显占优，恐怕有五六百精锐骑兵。武器，更是天壤之别，那能喷火发出雷鸣的铁管子，威力根本不是弓箭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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