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又是范家-《植物大战黄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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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崇文门里大街,“悦来客栈”的招牌在冬日的风里轻轻晃悠。这家客栈门脸不小,上下两层楼,后面还带着个挺宽敞的院子,能停大车,也能住下带牲口的客商。生意看起来不错,大堂里坐着七八桌客人,有行脚的商人,有进京办事的小吏,嗡嗡的说话声和伙计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掌柜的姓钱,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睛,脸上总是堆着笑,见人就拱手。他此刻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扒拉着算盘,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又或者看似无意地扫过坐在大堂角落一桌的三个客人。那三人穿着普通的棉袄,像是做小买卖的,只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几样干果,坐了大半个下午了,话不多,耳朵却似乎竖着。
钱掌柜心里有点烦,但脸上笑容不减。他是范家的人,虽然不姓范,但祖上几代都是范家的家生子,后来得了主家恩典,放了籍,还给了本钱来京城打理生意。表面上他是这客栈,还有附近两家米铺、一个当铺的东家,实际上,真正的东家是他主子,礼部右侍郎范阿斗。他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管事。
前年张家口那场“意外”,可把他们这些人坑惨了。晋商八大家,在张家口的产业、仓库、银窖,被人连锅端了!说是蒙古鞑子干的,可钱掌柜跟着范家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蒙古鞑子抢东西,杀人放火,这他信。可抢完了,还把各家最机密的账簿、地契、往来书信全搜刮得一干二净?这就太邪门了。鞑子要账本干啥?拿回去学记账?还是想在大明开分号?这不是扯淡嘛!
八大家的人一开始就觉着不对劲。可查来查去,一点头绪没有。现场留下的马蹄印、箭矢,甚至几具没来得及拖走的“鞑子”尸首,都明明白白指向草原上的部落。官府的结论也是“边患”。可这结论,骗骗老百姓还行,骗不了他们这些老狐狸。损失太大了,几乎动摇了根本。八个家主,要不是当时正好在山西介休老家开一年一度的碰头会,估计也得折在张家口。后来风声紧,他们也不敢回张家口了,只好把残存的力量和重心,慢慢挪到了大同。可大同那地方,哪有张家口四通八达,生意差了一大截。
这口气,八大家一直憋着。直到那个叫什么“灭金候”的王炸横空出世,在辽东把建奴打得哭爹喊娘,名声传遍天下,他们心里那点疑影才慢慢变成了猜测,又从猜测变成了几乎可以确定的怒火。
建奴那边也恼啊。晋商八大家,那可是他们在关内最重要的“朋友”,是他们的眼睛、耳朵,也是他们获得急需物资的“钱袋子”。张家口一垮,很多交易线断了,补充铁器、药材、布匹、粮食都困难了不少。建奴那边自然也听说了王炸这号人物,多方打听,虽然没确凿证据,但种种蛛丝马迹,让建奴的几个贝勒也怀疑,张家口的事,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狠角色脱不了干系。
于是,命令就下来了,通过秘密渠道,传到了八大家手里。内容就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这个灭金候王炸的所有底细!他是哪里人,怎么发迹的,手下有哪些人,用的什么兵器,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弱点……事无巨细,能查多少查多少!建奴那边悬了重赏,谁能提供关键消息,谁就能拿到更多、更安全的走私份额,拿到草原上皮货、人参的优先购买权。
这下,八大家可算是“名正言顺”地把王炸恨到骨子里了。新仇。他们怀疑是王炸端了张家口加旧恨,王炸在辽东打建奴,断了他们和建奴的稳定贸易,让他们把王炸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可王炸行踪不定,要么在辽东打仗,要么在关内剿贼,很难靠近。这次好不容易听说他要进京,八大家立刻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动了起来。
范阿斗是礼部侍郎,消息灵通。他最先从同僚那里得知灭金候和孙督师即将抵京,可能会在城外驻扎。他立刻动用了自己暗中的力量,也就是钱掌柜这条线。钱掌柜手底下养着一些“闲人”,平时在客栈、米铺打杂,或者就在街面上混,三教九流都有,其实就是范家,或者说八大家在北京城的眼线和打手。这些人,打架未必多厉害,但盯梢、打听消息、散布流言,都是一把好手。
钱掌柜接到主子的密令,不敢怠慢。他先是派了几个生面孔,装作附近庄户,去城外破虏军驻扎的村子附近转悠,远远观察,记下营盘的规模,人马的多寡,旗帜的样式,甚至营地里开饭的炊烟有几道。这些人很小心,只看,不靠近,更不和村民搭话。看完了,就分批悄悄回城,到悦来客栈后院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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