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七日之围-《范蠡: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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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

    范蠡闭上眼睛。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传令全军。”他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今日之战,不为守城,只为拖时间。拖到日落,拖到楚军力竭,拖到……变数发生。”

    “变数?”海狼不解。

    范蠡没有解释,只是道:“海狼,你守东门,记住,且战且退,放部分楚军上城,在街巷中周旋。白先生,你组织百姓,在主要街道设置路障,准备巷战。”

    “那南门……”

    “我守。”范蠡按剑而立,“南门是主攻方向,景阳必亲至。我要在这里,会会这位楚国名将。”

    “可您的伤……”

    “无妨。”范蠡摆手,“去吧,各就各位。记住,今日胜负不在城头,而在人心。”

    午时,战鼓震天。

    楚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这一次,攻势比前两日猛烈数倍。云梯如林竖起,冲车轰击城门,投石机抛出巨石——经过一夜赶工,楚军终于造出了三架简易投石机。

    巨石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守军躲在垛口后,以门板桌椅为盾,艰难还击。箭矢很快耗尽,只能以石块、沸水还击。

    “上城!第一个登城者,赏百金!”楚军将领激励士气。

    重赏之下,楚军前赴后继。东门、西门先后有楚军登城,与守军展开白刃战。海狼且战且退,按计划将楚军引入街巷。狭窄的街巷中,守军利用地形节节抵抗,楚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南门战况最烈。景阳亲临阵前,指挥冲车猛撞城门。经过两日撞击,城门早已摇摇欲坠。

    “将军,城门快破了!”副将兴奋道。

    景阳却眉头微皱。太顺利了——范蠡竟未在南门设重兵?城头守军稀疏,抵抗无力,这不像他的风格。

    “传令,先登城者,赏千金,升三级!”景阳忽然提高赏格,“全军压上!”

    重赏激励下,楚军疯狂涌向云梯。城头守军“节节败退”,南门瓮城再次被攻破。这一次,瓮城内没有埋伏,只有零星抵抗。

    “城门破了!”欢呼声起。

    南门内城门在冲车最后一次撞击下,轰然洞开!楚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

    景阳在阵后观战,心中疑窦更深。范蠡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南门?不,不可能。

    “司马错!”他唤来副将,“你带五百人,从东门方向迂回,探查城内虚实。若有埋伏,速退!”

    “得令!”

    然而已来不及。涌入南门的楚军很快发现不对劲——城内街巷空无一人,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寂静得可怕。

    “将军,情况不对……”先锋将领勒马回禀。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两侧屋顶突然冒出无数弓弩手!箭雨倾泻而下,涌入城门的楚军顿时成片倒下!更可怕的是,后方传来巨响——瓮城铁闸落下,截断了退路!

    “中计了!”先锋将领脸色惨白。

    街巷深处,范蠡在数十名亲卫簇拥下缓缓现身。他脸色苍白如纸,但腰背挺直,手中长剑映着日光。

    “景将军。”范蠡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楚军耳中,“范某在此恭候多时。”

    景阳在城外听得真切,心中一沉。果然有埋伏!但此刻退兵已不可能,瓮城铁闸已落,先锋千人陷入绝境。

    “传令,全军强攻!不惜代价,救出先锋!”景阳咬牙。

    楚军攻势更猛。东门、西门压力骤增,海狼渐渐抵挡不住。城头多处失守,楚军源源不断涌入城中。

    巷战全面爆发。

    陶邑百姓按事先演练,从家中泼出沸水、滚油,投掷石块。妇女儿童躲入地窖,青壮男子拿起菜刀、锄头,配合守军节节抵抗。

    每一条街巷都在战斗,每一座房屋都在争夺。楚军虽训练有素,但在狭窄街巷中无法展开阵型,反而被熟悉地形的守军和百姓分割包围。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申时,陶邑城已处处烽烟。守军伤亡过半,百姓死伤无数,但楚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涌入城中的两千余人,已伤亡近半。

    景阳在城外焦躁不安。战报不断传来,却无一条捷报。

    “将军,东门街巷战况胶着,我军伤亡三百!”

    “西门遭遇百姓抵抗,推进缓慢!”

    “南门先锋……全军覆没!”

    最后一条战报如重锤击在景阳心头。先锋千人,是楚军精锐,竟就这么没了?

    “范蠡……”景阳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忽然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人。范蠡守的不是城,是人心。他用一座城、三万百姓的性命为赌注,赌楚军不敢屠城,赌楚军会在巷战中耗尽锐气。

    而他,似乎赌赢了。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

    陶邑城中,战斗仍在继续,但强度已减弱。双方都已精疲力尽,每杀死一个敌人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范蠡在亲卫保护下退至猗顿堡。他肩伤崩裂,鲜血浸透衣衫,高烧让他视线模糊,但仍强撑着指挥。

    “大夫,楚军攻势已缓,但仍在城内。”白先生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我们……还能撑多久?”

    范蠡望向窗外,街巷中处处火光,喊杀声渐弱。

    “撑到天黑。”他轻声道,“天黑后,楚军必退。”

    “为何?”

    “因为景阳是名将,不是屠夫。”范蠡咳嗽几声,吐出带血的痰,“他知道,若夜战巷战,我军熟悉地形,占尽优势。而且……”

    他顿了顿:“他粮道被断,存粮不多,耗不起。”

    仿佛印证他的话,城外忽然响起鸣金声!楚军如潮水般退去,连城中的部队也开始后撤。

    “将军,为何退兵?”司马错急问,“再给我一个时辰,必能拿下陶邑!”

    景阳望着残阳下的城池,缓缓摇头:“拿下一座废墟,有何意义?传令,全军撤回大营,清点伤亡,明日……再议。”

    他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陶邑城。城头,一个身影屹立,虽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

    范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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