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韩非沉默片刻,垂落的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沉痛之色,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沉稳。 “寡君愿献城割地,鄢陵之地,可划秦境,以示诚意,另备金帛玉器,作为赔礼。” 他自袖中取出帛书,双手恭敬呈上,内侍接过,转置于御案之上。 嬴政展开扫了一眼,随手便搁在一旁,目光自始至终,未曾离开韩非半分。 “鄢陵?” 他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透着君王独断的霸道,“那地近楚而远秦,不过弹丸一隅,何足挂齿?金帛玉器,大秦亦不稀罕。”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直锁定韩非,淡淡问道,“还有呢?” 韩非指尖微微收紧,沉声道:“若秦王愿宽恕韩国过失,寡君愿遣质子入秦,以证韩秦永好之诚。” 一旁,周文清正满脸嫌弃,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辛辣的热汤,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不会吧? 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吧。 韩王安应该不能这么无耻吧? 可韩非的下半句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寡君之意,”韩非抬起头,目光坦然迎上嬴政那双幽深的眼睛,满是坚定: “外臣既已身在咸阳,且为韩国宗室,又曾与李廷尉同窗数载,与秦国颇有渊源,若大王不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外臣愿留秦为质。” 还真就这么无耻! 周文清手里的折扇“咔”地一声,扇骨险些被捏断。 列国遣质,向来以君王嫡子、太子宗亲为信,再不济也是君王亲子,哪有把韩非这种常年被闲置、不受重视的宗室推出来当质子的道理? 更可气的是本末倒置。 韩非能踏入咸阳,能站在这殿上,全因嬴政在给韩王的国书中特意点名相邀,诚意相请,虽有威胁之意,但言辞也是把他当作贵客来争。 结果到了韩王手里,竟被扭曲成韩国“主动遣送、忍辱负重”来秦为质。 这不仅是欺瞒韩非,损了他一番为国尽忠的赤诚,更是折损秦王的一片惜才之心。 这般明晃晃的谋算,韩非……恐怕不只是韩非,整个韩国,不会只有国君看了那国书的内容吧? 要不然怎么会纵容韩王安做这样脑残的事。 还是说韩国群臣都缄默无语,甚至联手推波助澜,忌贤妒能,竟到了如此不顾体面的地步。 韩非的人缘这么差吗? 好吧,韩非的话……以他的性格,也并非没有可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