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建文元年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寒气还裹着年味,林川就起了身。 后厨端来一碗小米粥,温热绵密,就着两碟酱菜,他三两口扒完,抹了抹嘴,转身回了内院。 夫人茹嫣早已备好二品布政使官袍,上前替他系好玉带、整理衣领。 大过年的衙门放假,自然不用上班,林川这身行头是准备去燕王府的。 按照朝廷规矩,地方官在藩王封国内上任,或者途经藩地,必须去觐见藩王。 刚整理妥当,岳冲快步进来,躬身禀报道:“大人,北平都指挥使谢贵,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川挑眉。 谢贵是齐泰举荐的人,和自己一同被任命,一个掌军政,一个掌民政,名义上是配合削藩,实则都是朱允炆安插在北平的眼线。 “请他去前厅。” 片刻后,林川步入前厅,就见一个身着正二品武官官袍的老者端坐椅上,须发半白,年过六旬,脸庞方硬,浑身透着武将的悍气,正是谢贵。 谢贵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拱手见礼:“林藩台,终于等到你了!” 林川拱手回礼,语气平淡:“谢都司客气了,某昨日才到北平,倒是劳你久等。” 二人皆是正二品,文武分途,品秩一样,倒也不必互相压着谦虚,真要把姿态放得太低,反而显得刻意。 分宾主坐定后,仆役奉上热茶。 林川端杯未饮,瞥了谢贵一眼,这谢贵是浙江湖州人,真往祖上论,还能扯到东晋谢安那一脉去,说是谢琰之后,传了四十世。 听起来挺唬人,像个门第显赫的旧族之后。 当然,这种祖宗谱系,听听就行。 眼下都大明了,谁还真靠四十代前的祖宗吃饭。 谢贵真正能坐到今天,靠的不是祖坟冒青烟,是他自己提刀砍出来的军功,元末便跟了朱元璋,南征北战,刀口舔血,一路混到河南都指挥佥事,也算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物。 不过这老头也不是一路顺风。 洪武二十八年,这老小子不知犯了什么事,按律本该问斩,多亏朱元璋宽宥,只把他降成河南卫指挥佥事,扔去守滁州,加了个广威将军的虚衔。 如今建文新朝一起,齐泰看中他有勇,也有点老资格,举荐他任北平都指挥使,节制北平军事,和自己共掌北平军政,说白了,就是一起监视朱棣。 二人同时接到任命,谢贵接到旨意就急匆匆来了北平,生怕晚一步误了差事; 林川却因等朱元璋下葬,硬是拖了半个多月才北上赴任。 看谢贵方才那句“终于等到你了”,怕是等得不耐烦了。 果然,谢贵刚坐下,就没了客套,直性子尽显,开门见山:“林藩台,某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告,临行前,齐尚书私下给了某指令,某到任后,已立刻部署北平七卫及屯田军士,列九门防守,若是发现燕王有异动,可直接筹备擒杀行动。” “哦?”林川略感意外,抬眉问道:“擒杀藩王?齐尚书有这般权力?” 谢贵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不少:“并非齐尚书之意,是陛下密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