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既然回来了,有什么打算?”龙云换了个舒适的坐姿,语气轻得像聊天气,“省府秘书处缺办事员,抄抄写写,清闲安稳。或是去新式学堂教德文、算术,昆明这几年缺教员。”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给个闲职,按月发薪,养在眼皮底下。既全了父子名分,又不会惹出乱子。龙云笃定,这孩子只要不傻,就该接受这份安排。 可龙啸云的回答,打碎了他的盘算。 “谢父亲关怀。”年轻人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而来,“孩儿在欧陆数年,亲见列强弱肉强食。意大利在阿比西尼亚放毒气,德国扩军备战,日本在华北步步紧逼——国势至此,孩儿不敢贪图清闲。” 龙云眉头微蹙。 “那你想做什么?” “恳请父亲准我下地方、入部队,从实处做起。”龙啸云声音平稳,字字如凿石,“哪怕只是一个保安团,守护一方、整顿民生,也算报效桑梓。纸上谈兵终觉浅,孩儿愿去吃苦。”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龙云慢慢按灭香烟,动作极轻,手背上青筋却微微凸起。 “保安团?”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透出冷意,“你可知兵凶战危?地方上土匪、烟帮、土司盘根错节,手里几条枪就敢称司令,省府命令出了昆明城便大打折扣。你一个读书人,去了能做什么?” “正因为艰难,才需人去做。”龙啸云不退不让,“父亲主政云南八年,清匪患、整财政、办实业,才有今日局面。孩儿不才,愿效仿父亲,从一县一地做起。” 漂亮话。 龙云心底冷笑。 八年经营的血腥与算计,岂是这娃娃能懂?当年与胡若愚、张汝骥血战,五华山被围,尸横遍野;整顿财政,砸了无数人的饭碗,明枪暗箭从未停歇。一句轻飘飘的效仿,天真得可笑。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重新打量起这个儿子。 倔强、不识抬举、好高骛远。 也罢。既然执意要吃苦,便让他撞得头破血流,才知安稳可贵。 “你执意要去?”龙云追问。 “是。” “不后悔?” “绝不后悔。” 龙云沉默片刻,猛地拉开抽屉,摊开一张滇西地图。指尖沿高山河谷划过,最终定格在一个点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