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寅时末,浓夜如墨。 不是炮声。 是天崩地裂。 三十发150毫米高爆榴弹撕裂夜空,拖着刺目橘红尾焰,像死神挥下的镰刀,狠狠砸向兴义东城墙。 第一轮齐射。 全数命中。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 地动山摇! 城墙上,放哨的黔军二等兵王狗子,正缩在垛口后搓手取暖。 前一秒,他还在跟身边的同袍抱怨夜风寒凉,盘算着换岗后去哪偷口酒喝。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直接撕碎了他的听觉。 眼前只剩一片白炽的火海,热浪像烧红的铁掌,狠狠拍在他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三米厚的青砖墙,像被顽童踩碎的泥饼,轰然坍塌。 身边的同袍、架着的机枪、堆着的沙袋,连同半面垛口,瞬间在烈焰里化作飞灰。 砖石、木料、人体残肢,混着滚烫的硝烟,在黑夜里漫天飞溅。 冲击波如无形巨锤,横扫过整条城墙。 他像片落叶一样被掀飞,狠狠砸在城墙内侧的土坡上,双耳只剩永无止境的嗡鸣,张嘴想喊,却吸进满口滚烫的烟尘。 城墙像纸糊的一般,被撕开、坍塌、粉碎。 兴义城里,彻底炸了锅。 哭喊。 尖叫。 马匹惊惶的嘶鸣。 房屋接连坍塌的闷响。 但所有声音,都被淹没在连绵不绝的毁灭轰鸣里。 第二轮齐射,来了。 轰!!!!!!!!! 第三轮。 轰!!!!!!!!! 炮火映亮了半边夜空,将浓黑的夜色染成刺目的血色。 城东五里的缓坡上。 龙啸云负手而立,静静看着眼前焚天的火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内衬口袋里,两封叠在一起的电报,贴着胸口,微微发烫。 一封:还要多久?打完了赶紧走。 一封:后果自负。 现在,他用炮火,给了最直白的回答。 辰时三刻,晨光刺破薄雾。 缓坡上的钢铁炮阵,在朝阳下泛着冷金般的光。 三十门150毫米重炮的炮管还在发烫,前序齐射的轰鸣,仍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箭楼之上,犹国材死死扶着立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双耳只剩嗡嗡的乱响,眼前只剩漫天火光与翻涌的黑烟。 从那轮天崩地裂的齐射开始,他的世界,就已经碎了。 他死死盯着城外那片不断闪过炮口焰的阵地,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三十门150重炮?!” 他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音破得不成样子,散在连绵的炮火声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电报!发电报!” “告诉南京!告诉薛总指挥!他们开炮了!是重炮!起码三十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