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龙云不再看龙啸云,目光转向被窗帘遮住的窗外,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萧索。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濒死野兽般的狠戾,死死钉在龙啸云脸上。 “云南!你听清楚——云南,必须留在龙家手里!” “你可以软禁我,可以把我当个死人养着!但你不能让委员长的中央军进来!不能让刘湘的川军进来!不能让白崇禧的桂军进来!一寸土地都不能让!” “否则……” 他因为激动,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喘息着,一字一顿,仿佛用尽最后的生命在嘶吼: “我龙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龙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你!” 这不是败者的哀求。 这是一个父亲,一个军阀,在彻底失败后,用自己仅剩的、关于血脉和地盘的最后执念,向胜利者发出的、近乎诅咒的恳求与警告。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儿子取代,甚至可以忍痛接受嫡长子死于这个儿子之手。 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经营半生、视为家族基业的云南,落入外姓之手。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作为“龙云”存在的最后意义。 卧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龙云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 龙啸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他生杀命运的生理学父亲,此刻形容枯槁、色厉内荏地躺在病床上,用最后的尊严和执念,捍卫着那个虚幻的“龙家江山”。 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也无多少怜悯。 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第一,” 龙啸云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不会死。只要安分待在这座公馆里,你还是名义上的云南省主席。每月的薪俸待遇,一分不会少。医生、下人、用度,都会给你最好的。” “但未经允许,你不能踏出公馆半步,不能见任何外人,不能对外传递任何消息。” 他给出了条件。 远比龙云祈求的“一口饭吃”要优厚,却也彻底剥夺了他的自由和影响力。 这是囚禁,也是供养。 “第二,”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坦然地迎上龙云那混合着绝望和最后期盼的眼神。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云南,过去姓龙,现在姓龙,将来——” “只要我龙啸云还想要云南,还站在这里。” “就永远姓龙。” “委员长的兵,进不来。刘湘的兵,进不来。白崇禧的兵,也进不来。” “我说的。”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誓,没有血脉贲张的承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