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第二张:陇海铁路沿线。 铁轨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逃难的百姓。 从高空俯瞰,如同两股缓慢蠕动的灰黑色蚁群,望不到尽头。 凑近细看,枕木旁,每隔十几米,就瘫倒着一具再也不会动弹的躯体。 有人跪在亲人尸体旁,仰着头,张着嘴,照片定格了那无声的哀嚎,满脸都是绝望的泪痕。 第三张:川北剑门关。 险峻的隘口处,川军设下五道木制关卡,铁丝、铁蒺藜缠得密不透风。 关卡之外,黑压压的流民跪伏满地,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烂得不成样子。 关卡之内,川军士兵持枪挺立,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对着守军不停磕头。 额头触地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浸成了暗红色。 第四张:武汉街头巷口。 几个身着和服、或是伪装成中山装的日本特务,正围着流民低声蛊惑。 手里拿着半块粗粮饼,流民们眼巴巴盯着,眼神里全是饥饿的渴求。 接过饼子的同时,也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反动传单。 传单上的字迹模糊,却能清晰辨出标题:《警惕西南军阀割据祸国》《龙啸云实为日本傀儡》。 龙啸云就这么静静看着。 看得很慢,很慢。 一张,又一张。 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意,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可握着照片边缘的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彻底失去了血色。 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快要挣破皮肤。 “解释。”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但站在身后的001,清晰看到——主席右侧脸颊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 那是他怒到极致,才会有的征兆。 白崇禧从文件底部,抽出一份绝密情报汇总,声音低沉急促,字字泣血: “今年三月起,中原七省爆发特大旱灾,四月山东遭遇百年不遇蝗灾,五月苏北黄河决堤,洪水泛滥。三灾叠加,千里赤地,颗粒无收。” “国民政府下发的赈灾粮款,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层层截留,真正送到灾民手中的,十不存一。各地粮商趁机囤积居奇,米价疯涨三十倍,百姓根本买不起。” “五月下旬,委员长密电刘湘、龙云、阎锡山等十三省军阀,严令封锁边境,务必堵截流民南窜,严防百姓投入西南,壮大我方势力。各军阀听命行事,枪口对内,在边境设下重重关卡,寸步不让。” “六月开始,日本华北驻屯军特务全员出动,化装成商贩、记者、传教士,在流民中大肆散布谣言,污蔑西南安置点是诱杀陷阱,南洋是奴工集中营。同时资助土匪,袭击流民队伍,制造恐慌,阻挠南下。” “七月……” 白崇禧声音猛地哽咽,眼眶瞬间泛红: “七月三日,川军第七师在米仓山关卡,对求生冲击关卡的流民开枪扫射。当场打死三十七人,重伤百余人。同日,山西阎锡山部,将三百余名试图渡河逃难的流民,强行驱入黄河,生还者不足五十人。” “啪。” 一声轻脆的闷响。 龙啸云手中紧握的红蓝铅笔,瞬间断裂。 尖锐的断口,木刺狠狠扎进虎口,渗出血珠,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