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胳膊、腿、肠子,满天飞。 炮管被炸弯了,炮轮被炸碎了。 那不是打仗,那是地狱。 我趴在弹坑里,看着天上下炮弹雨。 我当时就想,这辈子要是能活着回去,再也不当兵了……” 凌晨4:40。 王敬久瘫坐在指挥所里。 脸色惨白如纸。 电话里,传来各团团长绝望的呼叫: “师座!一团打光了!全打光了!” “二团伤亡过半!机枪火力太猛,冲不上去啊!” “三团被炮火覆盖!请求撤退!请求撤退!” “炮兵……炮兵全没了……” 王敬久呆呆地看着地图。 看着上面代表己方部队的红色箭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一万两千人的满编师。 开战不到一个小时。 伤亡超过五成。 而对面。 他甚至没看到一个西南军士兵的影子。 只有机枪。 和无穷无尽的炮弹。 “师座!撤吧!” 参谋长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喊。 “再不撤,87师就没了!就没了啊!” 王敬久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战前委员长的豪言壮语。 想起戴笠信誓旦旦的保证。 想起自己拍着胸脯立下的军令状。 可现在呢? 天还没亮。 他的师,已经快打光了。 “传……传我命令……” 王敬久的声音在颤抖。 “撤……撤退……” “全线撤退……” 命令传下去了。 但已经晚了。 汤山反斜面阵地上。 一个西南军机枪手,刚换完弹链。 抹了把脸上的汗。 对旁边的副射手抱怨: “这中央军的冲锋,还不如缅甸的土著有章法。 一窝蜂往上冲,连个散兵线都不会拉。 打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副射手正在往弹链上压子弹。 头也不抬。 “别抱怨了。早点打完,早点收工。 班长说了,打完这仗,带咱们去南京吃盐水鸭。” “真的?” 机枪手眼睛一亮。 “骗你干啥?” 副射手压完最后一发子弹。 拍了拍弹链。 “听说南京的盐水鸭,皮薄肉嫩,肥而不腻。 用荷叶包着,沾点花椒盐……” “别说了别说了!” 机枪手咽了口唾沫。 “说得我都饿了。赶紧打完,吃鸭子去!” “砰!” 又是一发狙击枪响。 远处,一个正在往后跑的中央军军官。 应声倒地。 狙击阵地里。 狙击手拉栓退壳,重新上膛。 嘴里嘀咕: “第三百二十一个。 今天状态不好,刚才那枪打偏了,本来该爆头的。” 观察手拿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知足吧你。我这观察的,眼都快看瞎了。 你说中央军这些军官,跑路就好好跑路,非得骑马。 这不是活靶子吗?” 两人相视一笑。 继续工作。 像他们这样的狙击小组。 阵地上有三十个。 开战到现在。 已经狙杀了超过三百名军官。 从连长到团长。 只要敢露头,敢骑马,敢拿指挥刀。 就是一个字——死。 中央军的指挥系统。 在开战第一个小时。 就彻底瘫痪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