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院外的暮色沉下来了。 远处大山的轮廓在夕阳底下染了一层暗红。 家属院的烟囱一根接一根冒起了炊烟,饭菜的香味隔着墙头飘来飘去。 王大嫂的声音又从矮墙那边传过来了,这回是冲着自家男人嚷嚷的。 “你说气人不气人?人家苏曼头一天搬来,随手一扫就是十斤全国粮票!我跟你过了三年,你扫给我看看?” 她男人嘟嘟囔囔回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 王大嫂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少废话!明天你也给我把院子每个犄角旮旯都翻一遍!听见没有!” 苏曼捂着嘴笑出了声。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踹了一脚。 晚饭是贺衡去炊事班端回来的。 两个杂粮馒头,一碗白菜粉条汤,汤里飘着几片薄薄的肉片。 油花不多,但在灶上热着端过来的时候,香得苏曼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两脚。 “炊事班知道你来了,多给盛了肉。” 贺衡把搪瓷碗搁在三条腿的方桌上,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两块冰糖。 “卫生员给的,说孕妇容易低血糖。” 苏曼接过冰糖,没舍得吃,用纸包好塞进了枕头底下跟粮票放在一起。 贺衡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说是面对面,其实桌子就那么大,膝盖差点顶膝盖。 贺衡吃饭的姿势跟打仗似的,三口一个馒头,汤也不用勺子,端起碗来“咕咚咕咚”灌下去。 苏曼啃着馒头,偷偷观察他。 他把碗里的肉片全挑到了苏曼碗里。 动作很快,快到好像怕被发现似的。 苏曼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多出来的四五片肉,又抬头看他。 这人正一本正经地嚼馒头,眼睛盯着窗户上那块硬纸板补丁,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作战地图。 苏曼没揭穿他,闷头把肉吃了。 吃完饭,贺衡收拾碗筷,端去院子里的水桶边上洗。 苏曼看见他蹲下去的时候右腿顿了一瞬,重心往左边挪了一下,才稳住。 伤确实没好利索。 她没吭声,把泡脚的搪瓷脸盆端起来,打算去院子外面把水倒了。 “放下,我来。”贺衡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 “一盆水而已,没几斤重。” “我来倒。” 苏曼没理他,端着盆子往院门口走。 水不多,半盆,不沉。 她一个怀孕五个月的人,端半盆水的力气还是有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