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 …… 腊月朔日,平原。 朔风卷地,枯草伏霜。 平原相陈纪坐于堂上,身前一案,案上堆积着尺牍簿册。 他年逾六旬,须发半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仍极有神采。 他是颍川名士,出身累世公卿的陈家,向以端方持重著称。 是太丘长陈寔之子。 并与其父陈寔和弟弟陈谌并称“三君”。 此刻他正翻阅着各县呈递上来的禀报文书,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的简册几乎要被他攥出水来。 “各县贡赋之事,如何了?” 陈纪搁下竹简,沉声问道。 案前躬身站着的,乃是郡中主簿。 姓张名泰,字伯安,跟随陈纪已有数年,素来谨慎持重。 然而此刻,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不安。 “明府,各县贡赋之事……下官已催问再三。” “各县县令皆言,今岁盗贼横行,道路不靖,钱粮实在运不过来。” “高唐、般县、鬲县三县,至今一文钱一粒米也未缴上。” “其余各县,交来的数目也多有不足。” “少的只交了三四成,多的也不过六七成。” 陈纪将竹简重重掷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盗贼横行?道路不靖?”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这是托词!老夫岂不知那些县令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朝廷自顾不暇,董卓把持朝政,各地郡守县令便一个个生了异心。” “截留钱粮,豢养私兵,以为老夫不知道么?” 张泰垂首不敢应声,额上却渗出细细的汗珠。 陈纪站起身来,负手踱步。 他身着皂色官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绶,步履之间带着几分怒意。 堂中地砖被他的靴底踩得笃笃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堂中回荡,平添了几分压抑。 “平原国十县,若是人人都学高唐刘备那般。” “借口贼乱便不缴贡赋,老夫这平原相还做得什么?朝廷要这郡国何用?” 尽管陈纪与刘备关系不错,但还是对刘备这次不缴钱粮一事感到非常愤怒。 毕竟陈纪是刘备的顶头上司,更是直系上司。 你不缴纳钱粮,不就等于在藐视我这个上级吗? 陈纪越说越怒,声音渐渐拔高。 “刘备前番剿了徐和,得了多少钱粮辎重?” “他不说多缴一些孝敬郡府,反倒连该缴的都敢截留!” “这是欺老夫年老,还是欺朝廷无力?” 他说到激动处,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砚都跳了起来。 便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容有度。 门帘掀起,一股冷风灌入,旋即被堂中的暖意化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