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总部的位置-《第九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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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索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像冰层断裂。

    陈维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冰壁前,把手按在上面。冰是冷的,冷得刺骨,冷得能冻住灵魂。但他没有缩手。他只是按在那里,感受着那黑暗的脉动。

    咚,咚,咚。

    和心跳一样的节奏。

    “我们在她里面,”陈维说,“我们一直在她里面。”

    索恩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谁里面?”

    陈维转头看他。那只刚刚恢复视力的左眼,瞳孔里倒映着冰壁外面的黑暗。“第八个‘母亲’。创始者最小的女儿。我们以为她在冰原深处等着我们。但她不只是在等——她在我们脚下,在我们头顶,在我们四面八方。这座冰山,这片冰原,这条裂缝,都是她的一部分。她不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她是自己留下来的。”

    大厅里沉默了。只有那些金色的符文还在炸开,还在飘落,还在化作金粉。

    塔格第一个开口。“那我们怎么办?杀进去?”

    陈维摇头。“不是杀。是见。”

    他转身,向大厅的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扇门——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刻满符文的门,而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旧的,破的,门板上还有裂缝,裂缝里透出光来。金色的,温暖的,像黎明前的第一道光。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木头的,旧的,上面挂满了画——不是油画,不是壁画,是水彩画。画的是一个女孩的成长。一岁的,两岁的,三岁的……每一幅都很小,小得像巴掌,但每一幅都很认真,笔触很细,颜色很暖。

    第一幅画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抱在怀里。那双手很大,很粗糙,但抱着她的姿势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婴儿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像是在笑。

    第二幅画上,那个女孩一岁了。她坐在地上,周围堆满了玩具——布偶,木马,积木。她的眼睛是睁开的,金色的,很亮。她在笑,笑得露出了两颗门牙。

    第三幅。两岁。她站在花园里,手里捧着一朵花,递给面前的男人。那男人跪下来,接过花,把她举过头顶。她笑得更开心了,金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

    第四幅。三岁。她趴在书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她看不懂那些字,但她很认真,一根手指点在书页上,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那男人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书上的图画,在给她讲。

    第五幅。四岁。她骑在男人的脖子上,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笑得前仰后合。他们站在海边,面前是无尽的大海。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六幅。五岁。她背着一个书包,站在一扇大门前。那门很大,很高,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在远处,朝她挥手。她也挥手,笑得很灿烂。但陈维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是那种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的光。

    第七幅。六岁。她站在一个实验室里,周围全是仪器和管道。她的头发被剃光了,头上贴着很多线,线的另一端连着一台巨大的机器。她的眼睛是闭着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那***在她身边,低着头,看不到脸。但他的肩膀在抖。

    第八幅。七岁。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那男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是老了十岁。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陈维听不到,但他能猜到——

    对不起。

    第九幅。八岁。她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她,和镜子外面的她,不一样。镜子里的她,是健康的,笑着的,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镜子外面的她,是苍白的,瘦弱的,头上光秃秃的。她伸出手,摸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在笑。但那笑容里有泪。

    第十幅。九岁。她坐在一张轮椅上,被那男人推着,走在一条走廊里。走廊的两边是玻璃窗,窗外面是冰原,是无尽的白色。她看着窗外,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泪,只有一种陈维熟悉的东西——是等待。等了一万年的等待。

    第十一幅。十岁。她站在一扇门前。那门是关着的,上面刻着九个符号——八个亮的,一个暗的。她伸出手,按在那个暗的符号上。符号亮了。金色的,温暖的,像黎明前的第一道光。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种陈维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幸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幸福。

    第十二幅。没有画。只有一面镜子。

    陈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鬓角灰白,左眼流着血,脸上全是皱纹。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两只都是亮的。左眼里的暗金色光芒和右眼里的黑色瞳孔,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一样的颜色。

    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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