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十月下旬的北京,秋意已经很浓了。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黄了大半,偶尔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灰色的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儿。 顾屿坐在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A6后座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这次没有宋河。 从五道口接他上车开始,前排那位穿着便装的司机就一言不发,只是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极低的胎噪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车子再次驶入那条两侧种满国槐的僻静街道,熟悉的灰色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经过严格但悄无声息的证件核对后,黑色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这一次,顾屿没有在车里等待别人引路。 顾屿踩在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上,吸了口空气中夹杂着陈旧纸张和干枯树叶的气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写着“静思”的木匾,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房间里的陈设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满是岁月痕迹的红木宽大办公桌,堆积如山的校对稿,还有一个边缘磕掉了瓷的搪瓷茶缸。 楚长河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削短的红蓝铅笔,低头在一份文件上勾画着什么。 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他停下了笔,缓缓抬起头。 老人的目光穿过老花镜的镜片,落在顾屿身上。 顾屿站在门边,身姿挺拔,穿着一件极简的深黑色夹克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 那头曾经嚣张无比、在太阳底下极其扎眼的金黄毛发不见了。 换成了一头修剪得极短的干净黑色寸头。 楚老盯着他的头顶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把红蓝铅笔搁在桌面上,摘下老花镜,嘴角一点点扬起,露出了一个非常真实的笑容。 “坐吧。” 楚老指了指桌对面那张旧沙发,语气里透着股亲切的闲散, “这回看着像个正经的大学生了。比上次那个黄毛顺眼得多。” 顾屿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刚剃平不久的后脑勺,走到沙发前坐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楚老随后将桌上一份蓝皮封面的文件推到了顾屿面前。 顾屿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复杂的标题,只是在右上角盖着机要室的鲜红印章。 那是他上次回去后,熬了几个大夜写出来的那份关于底层数字基建与文化出海的战略报告。 “你这份东西,我仔细看过了。不光我看过了,还送到了更上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