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突然,这位在京城金銮殿上连皇帝都敢指着鼻子顶撞、高高在上的正二品大员,缓缓抬起了双手。 他极其郑重地、一丝不苟地将双手在胸前交叠,宽大的粗布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后,他双膝一弯,腰杆一折,对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一揖到地! “唰——!” 站在陈玄身后的王冲,以及那四十几名羽林卫,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头皮猛地一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是大夏的九卿之一!是代表天子巡狩的钦差!但他此刻,却用了一个极其古老、极其隆重的士子大礼,拜了一个被朝廷视为眼中钉的“狂徒”! 可王冲没有阻拦,他甚至连呼吸都本能地放轻了。因为他知道,这一拜,陈玄拜的不是萧尘这个人,而是整座大夏的脊梁! “陈某读了五十年的圣贤书,在朝堂上判了三十年的案。”陈玄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声音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激动而嘶哑得像破裂的风箱,却透着一股金石撞击般的铿锵之音,“我以为我懂大夏的法度,懂天下的黑白。我以为凭着手里那本《大夏律》,就能护住这天下的公道!” 老人的肩膀在风中剧烈耸动着,他猛地直起身来,两行浊泪混着冰雪狠狠砸在冻土上:“直到今日!直到我站在这风雪里,看着那二十三万将士的眼睛!陈某才知——大夏的律法,护不住北境的百姓!朝堂的体面,也换不来五万忠魂的安息!”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颤抖着指着北方那片混沌的风雪,字字泣血,宛如老猿啼血:“真正的天下,在这风雪里!大夏的公道,在你们的刀锋上!大夏的脊梁,在你们萧家人的骨头里!” 陈玄死死盯着萧尘,眼底燃烧着比年轻人还要炽烈的疯狂烈火:“少帅!!” 他连称呼都变了! “明日你只管去凿穿蛮子的军阵!只管去替那五万冤魂索命!去把那个什么狗屁左贤王的脑袋,给老夫砍下来!” 老人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裂,却震耳欲聋:“我陈玄,明日,我会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温好最烈的酒,等将军凯旋!” “若雁门关破,我陈玄,还有我身后的羽林卫不会独活!我们也许会死,但我们一定会死在北境百姓的前头!” “若你凯旋——”陈玄猛地一顿,一股属于大理寺卿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朝堂上那些腌臜的明枪暗箭、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魑魅魍魉,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替你萧家,挡个干干净净!!!” 这番话,没有半点官场上的圆滑与算计。只有文人脱去所有伪装与枷锁后,最纯粹、最刚烈、宁折不弯的风骨! 萧尘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中,犹如被投入了万钧巨石,泛起阵阵剧烈的波澜。 他能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虚伪,只有一颗跳动着的、滚烫的赤子之心。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