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佐藤健手握长刀,心里满是诧异:临海郡守军半数以上都中了我们的毒,战力大减,士气更是应该低落到谷底。怎么还能这般拼死抵抗。 城头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士兵们打得不够凶,而是因为太多人已经喊不出声音,喉咙被鲜血呛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可手中的兵器,依旧没有停下。 韩勇的左肩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他被迫换用单手握矛,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往下落,滴在脚下的血洼里,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目眩,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他知道,自己是城头士兵的主心骨,他倒了,城就破了。 张衡的刀又一次卷了刃,他随手将刀扔掉,弯腰捡起地上一把还算完好的长矛,继续朝着涌上来的东瀛兵捅去。 他的腿上中了一箭,箭杆还在外面晃荡,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浸湿了裤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却没时间拔出箭矢,只能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在城头艰难挪动,依旧拼尽全力厮杀。 廖成的大斧已经彻底抡不动了,他把斧头立在垛口边,靠着斧柄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可看到有东瀛兵爬上来,他还是咬牙,用肩膀狠狠去撞,将人撞下城头,自己也被反作用力带得差点翻出城去,幸好赵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 赵山的脸上全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攥着那半截铁棍,依旧在疯狂挥舞,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微弱却坚定,每一声嘶吼,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城下的东瀛兵,也早已濒临崩溃。尸体堆在城墙根下,一层叠一层,有的地方已经堆了半人高,散发着刺鼻的味道,被尘土覆盖,分不清模样。 云梯被守城士兵推倒了一架又一架,可依旧又被架起来。 弓箭手的手臂已经拉不动弓了,肌肉酸痛难忍,射出去的箭歪歪斜斜,没有丝毫力道,可他们依旧没有停下,机械地拉弓、射箭。 小野寺平骑在马上,看着城头那片顽强的身影,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后悔。 他又想起了藤原刚,难道自己要步他的后尘吗。 小野寺平咬了咬牙,又一次冲副将喊道:“再上!所有人都上!不许退!谁退,就斩谁!”副将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到小野寺平阴鸷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又一波东瀛兵,顺着云梯,疯狂地朝着城头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韩勇看着那些从云梯上翻过来的黑影,想挥矛迎敌,可手臂却僵硬得不听使唤,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眼前一黑,身子踉跄着,差点栽倒在地。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他。 是张衡。他的腿还在流血,箭杆依旧挂在腿上,脸色苍白如纸,可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他把韩勇扶到垛口边靠着,自己捡起地上的长矛,挡在韩勇身前,像一道屏障,死死挡住涌上来的东瀛兵。 廖成拄着大斧,艰难地走过来,站在张衡身边,哪怕浑身无力,依旧摆出战斗的姿势。 赵山拖着那半截铁棍,也缓缓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边,眼底依旧闪烁着顽强的光芒。他们身后,那些新来的小兵,那些还能战斗的士兵,也纷纷围了过来,并肩站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人墙,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精疲力尽,也依旧没有一个人退缩。 城头安静了一瞬,短暂得让人窒息。只有呼啸的风声,只有城下东瀛兵的嘶吼声,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鲜血滴落的“滴答”声。 下一秒,东瀛兵冲了上来,长刀砍在盾牌上,发出“铛铛”的脆响,长矛刺进肉里,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士兵们的惨叫声、东瀛兵的嘶吼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再次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韩勇靠在垛口上,看着身前那些并肩作战的身影,眼前忽然浮现出楚骁的模样——想起他站在舆图前,神色凝重地说“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守住临海,就是守住浙州的门户”。 他当时还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一队人马正朝着临海郡的方向疯狂狂奔——那是苏震和张诚领着的援军,他们正在拼尽全力,朝着城头赶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