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关外的风,比关内更凉几分。 流民散尽后的原野空旷寂寥,可这份平静并未维持太久,便被一股缓缓而来的肃杀之气,悄然填满。 赵葱接到斥候回报时,正立于城头检视防务。 闻听消息,他并未失态,只微微颔首,快步走向西侧敌楼,登高远眺。 目光所及之处,一道黑色的长线,正自西方天际缓缓延伸而来。 不是倾国大军,没有旌旗蔽日,没有铺天盖地的喧嚣。 可那股沉凝如铁的气息,却比数十万大军压境,更令人心头一紧。 来者,是整整一万秦军。 编制齐整,部曲分明,不多不少,恰好一万之数。 这支部队行进的姿态,足以让任何一位久经战阵的将领,都心生忌惮。 最前端是散开的斥候轻骑,三五成伍,远出数里,控驭四方动静,不疾不徐,警哨森严。其后是前军步卒,甲胄漆黑,行列横平竖直,步伐落地整齐如一,沉闷的声响如同鼓点,敲在大地之上,也敲在成皋关守军的心间。 中军将旗肃立,麾下部曲各司其职,弩兵、锐士、轻车、辎重兵、工兵,序列井然,不见丝毫混乱。两翼各有骑士掠阵,负责掩护侧翼,防范突袭。后卫部队持戟列阵,沉稳断后,确保整条行军队形不散不乱。 这是商君变法之后,秦国传承百年的标准野战编制。 没有多余的人,没有虚张的势,每一个位置、每一件军械、每一名士卒,都卡在军法所规定的分寸之上,精准如尺量,严谨如石刻。 赵葱望着那支缓缓逼近的秦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城垛。 他懂兵,知兵,更明白这样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来拼命的死士,不是来劫掠的散卒,而是一支可以随时转为攻防、进可战、退可守、毫无破绽的精锐之师。 秦军并未直逼关下,而是在距离成皋关约莫三四里的地方,择高向阳、临水背风之处,缓缓停下脚步。 没有号令嘶吼,没有金鼓乱鸣。 随着主将令旗一挥,全军瞬间立定,一万人同止,如同一座山岳骤然落地。 下一刻,一万秦军便进入了扎营程序。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令人心惊,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