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油灯的火苗刚稳住,陈默已经站起身,把桌上的铅笔往耳朵上一夹。他看了眼墙角挂的旧怀表,三点十七分,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小虎子蹲在电讯机旁,手指搭在摩斯键上,眼睛发直,像是还没从刚才那段断续信号里回过神。 “寒烟的位置动了。”小虎子忽然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她进了西街废渠,现在往北走。” 陈默嗯了一声,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旧商会大楼”外围画了个圈。他的手指在纸上顿了顿,没说话。上半夜收到的那份残报还在桌上摊着,字迹潦草,是沈寒烟用炭笔写在烟盒纸背面的——“会议属实,三方已动,具体未明”。 他知道不能再等。 “叫她别硬闯。”陈默盯着地图,“找死角,等换岗。” 小虎子点头,手指迅速敲出一串短码。电讯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夜里老鼠啃木头。屋外风大,吹得窗纸啪啪响,陈默没去管。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敌军既然开了会,肯定要动手脚。封锁、谣言、调兵……哪一样都得先摸清底细。可眼下能派出去的人,只有沈寒烟。 她是块冰,冷得能冻住刀锋,也利得能划开夜幕。 *** 沈寒烟贴着墙根往前挪,呼吸压得极低。她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软剑柄上,左手撑地时,指尖触到一片湿泥,腥气直冲鼻腔。前方五十米就是旧商会大楼的后巷,原本荒废多年,今早却多了两盏汽灯,照得地面泛青。 她伏在倒塌的屋檐下,眯眼数了数:门口双岗,持三八式步枪,来回走动。屋顶有人影晃动,应该是瞭望哨。更麻烦的是地面那几根细线,顺着墙角埋进土里,连着东侧配电箱——报警装置,新装的。 她往后缩了半步,靠进阴影里。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没动,也没急。这种时候,急的就是死人。 她在等巡逻队。 三分钟前,她听见口令交接,知道这拨人每二十分钟换一次。现在还剩七分钟。她从袖口抽出一根铜丝,轻轻探进领口,勾出藏在内衣夹层的小镜子。镜面朝上一抬,借着远处汽灯的光,扫了一圈屋顶。 果然,西北角有盲区,是烟囱和水箱之间的空档。只要能绕到东墙排水管,再攀上去,就有机会避开正面防线。 但她不能动。 巷口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她立刻收镜,整个人缩进瓦砾堆,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四名伪军端着枪走过,皮靴踩在碎石上咯吱响。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吐出口痰,正落在她刚才伸手的地方。她不动,连呼吸都停了两秒。 等脚步远去,她才缓缓吐气,把铜丝收回袖中。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扔出去。食物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夜里足够引注意。 一只野猫从墙洞窜出,叼起干粮就跑。它经过那几根电线时,毫发无伤。 沈寒烟嘴角微动。不是陷阱线,是震动感应。只要不踩实,慢慢蹭过去,问题不大。 她开始计算时间。 *** “她卡在巷子南口。”小虎子突然说。 陈默抬头:“怎么回事?” “刚传回来一组短码,说地面有感应带,正面进不去。她在等换岗。” 陈默走到电讯机旁,看着小虎子的手指在键上跳动。他没催,只是站在那儿。屋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连炉火都不怎么响。 “回她,”陈默说,“别冒险。我们等得起。” 小虎子照办。十秒后,机器咔哒两声,收到回复:**“明白。已锁定北楼三点位,铁门双锁,待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