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楚云手脚麻利,刚烧开的水冲进紫砂壶,碧螺春的叶片在滚水中翻腾舒展。 他双手捧着茶杯,轻轻放在诊疗桌的一角。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半步,垂手立在宋鹤鸣身后,呼吸沉稳。 宋鹤鸣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抿了一口,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听小周说,昨天你在病房里泡了一整天?” “是。”楚云微微欠身,“以前在镇卫生所,接触的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常见病,疑难杂症见得少。想着大医院病种多,就多看了会儿。” 宋鹤鸣转过转椅,浑浊的老眼里闪过赞赏。 这年头的年轻人,心浮气躁的居多,像楚云这样能沉下心来去病房嗅经验的,那是凤毛麟角。 特别是有了那一手惊艳的针灸功夫后,还能保持这份谦卑,难得。 这种谨小慎微的性子,简直和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 “坐吧,别拘着。”宋鹤鸣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既然来了,有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说。” 楚云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咱们这林中市中医院,名头听着响亮,三甲牌子挂在大门口。但内里的瓤子,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吧?” 楚云沉默。 这一天多的观察,他又不是瞎子。 偌大一个中医院,核心科室看起来还没县城人民医院气派。 那几个主治医生的水平,除了开成药和理疗单子利索点,辩证施治的功夫甚至不如老家卫生所的吴春扎实。 “确实……人手有些紧。”楚云挑了个委婉的说法。 “不用给我留面子。” 宋鹤鸣摆摆手,自嘲地笑了一声,“这儿就是个被边缘化的清水衙门。也就是我和老顾两把老骨头还在撑着门面。至于下面的人……水平参差不齐。” 老头突然身子前倾,目光如炬,盯着楚云的眼睛。 “我看过你出手的路数,淮县那一手,哪怕是现在,你的水平在咱们科室,也是这个。” 宋鹤鸣竖起一根大拇指。 楚云心头微跳,没接话。 这是捧杀?还是试探? “既然水平高,眼力自然也毒。以后查房、看诊,免不了会看到同事开错方子,治错人。”宋鹤鸣声音压得很低,“这时候,我希望你闭嘴。不要指手画脚,不要当众提意见。” 楚云抬起头,眉头紧锁。 这和他在医学院学的誓言背道而驰,更和他那个嫉恶如仇的性子不符。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