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同古,远征军指挥部。 夜已深,南国的雾气从丛林里漫上来,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着爬进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煤油灯的火苗在雾气中摇曳,发出昏黄的光,把指挥部里的人和物都镀上了一层旧照片的颜色。 李云龙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端在自己手里,一杯放在对面,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 帐外传来脚步声,很杂,很乱,有好几个人。 门帘被掀开,贾诩先进来,侧身站在一旁。 杜聿明跟在他后面,然后是廖耀湘,然后是戴安澜,然后是孙立人,然后是余韶。 五个人,五个远征军最高级别的将领,穿着不同的军装,带着不同的表情,站在李云龙的面前。 廖耀湘穿着美式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脸上还带着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倦意。 戴安澜的军装扣得一丝不苟,皮带扎得紧紧的,靴子擦得锃亮,即使是在半夜被叫起来,他的仪容依然无可挑剔。 孙立人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 余韶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警觉的猫,他的眼睛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打量着每一个人。 杜聿明站在最前面,但也是最不安的一个。 他没有看李云龙,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盯着地上的一小块泥土,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李云龙注意到,杜聿明的手在微微发抖。 “都来了,” 李云龙开口,声音冷淡,像一面平静的湖水,“坐吧。” 五个人在长桌两侧坐下。 杜聿明坐在李云龙对面,廖耀湘坐在他左边,戴安澜坐在他右边,孙立人和余韶坐在末端。 贾诩站在李云龙身后,像一尊雕像,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杜聿明和其他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戴安澜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意和不解: “李司令,半夜把我们叫来,是出了什么紧急军情?” “鬼子要反攻了?还是英军又出幺蛾子了?” 孙立人也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眼睛很锐利: “李司令,我们正在准备南下仰光,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是不是明天再议?” “部队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安排。” 余韶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几个人之间看来看去,像一只闻到了危险气息的动物,本能地警觉起来。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在五个人的耳朵里,却像鼓点一样沉重。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戴安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孙立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余韶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猫。 杜聿明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廖耀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眼神闪烁,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我收到一个消息,” 李云龙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重庆来了密电,有人要做掉我。” 此话一出,戴安澜瞬间愣住了,“不可能!” “李将军,你是功臣,怎么可能要杀你?” 李云龙没有说话,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身后的贾诩缓缓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郑耀先送来的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推,纸滑到了桌子中央。 “诸位,这是密电的抄录件,你们看看。” 戴安澜第一个伸手拿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胡闹!”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这是自毁长城!这是亲者痛仇者快!” “委员长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孙立人接过纸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几个字: “委员长,糊涂!” 他的声音很轻,但意思很重。 余韶最后一个看,看完之后把纸放回桌上,退到角落里,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无比悲哀,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李云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杜聿明,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在杜聿明的脸上。 杜聿明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桌子里。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尖往下滴,手指死死攥着军裤的布料,指节发白。 戴安澜也看向杜聿明,发现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老杜,你已经知道这件事?” 戴安澜的声音变了调,满是不可置信。 杜聿明没有回答。 戴安澜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杜聿明!委员长的密电是发给你的!你要逮捕李司令?”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煤油灯的火苗都在摇晃。 孙立人也站了起来,没有动,站在那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杜聿明。 余韶也站起来了,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垂在腰侧,手指微微弯曲,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廖耀湘站起来,挡在杜聿明身前,张开双臂像护雏的老母鸡。 “老戴,冷静。老杜还没有动手,他来找过我,他不打算执行命令。” “不打算执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