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孙羽负手而立,目送残霞渐隐,暮色四合。 神宇悠远,声犹澹然。 “焦和名为州牧,实无州牧之才。” “居官但知沽名钓誉,避重就轻。” “昔西行讨董,欲邀忠直之名。” “闻黄巾复起,仓皇折返,唯恐失其印绶。” “此辈器局褊浅,胸次狭隘。” “目中所存,惟官帽俸禄耳,何尝有苍生社稷之念?” “以吾观之,如焦和者,外示刚强而内实怯懦。” “既乏经世大略,复无容人之量,祸必不远。” “黄巾余烬未熄,彼既留镇青州,与贼相持。” “以彼之才,不出数月,非败于贼,必责于朝。” “吾辈但修己身,行己事,以待其时。” “余者,不足问,亦不足气也。” 张飞闻之,瞠目结首,半晌方道: “飞卿,汝此言,却似个卜者。” 孙羽闻言大笑,不置可否。 关羽聆之竟,亦不觉颔首。 凝睇孙羽良久,抚髯叹道: “飞卿年未及冠,而胸次洒然若此,某实钦服。” “今日之事,某心亦不能平。” “然闻君一席话,始知涵养之不足。” “大丈夫当如是,不以宠辱易其心,不以得失易其志。” 孙羽拱手道: “云长兄过誉矣,羽不过直抒胸臆,何足道哉。” 刘备默然良久,徐步至三人之间,缓声道: “飞卿所言,备深然之。” “受辱不怨,宠辱不惊,此真大丈夫之器也。” “备愧不能及。” 孙羽欲待开言,刘备却抬手止之: “不必过谦,备虽愚,犹知是非。” “今日之事,备受辱尚小,飞卿受辱实大。” “飞卿能以大局为念,不以私愤害公义,备深佩之。” “事已至此,吾等且归高唐何如?” 孙羽沉吟半晌,摇首道: “明公,此时归去,恐有未妥。” 刘备微怔,问:“飞卿有何高见?” 孙羽唇角微扬,隐见笑意,低声道: “明公,若此时便去,未免太宽纵焦和矣。” 张飞闻之,精神陡振,亟趋前,瞠目急问: “飞卿,汝有计乎?可速道来!” 孙羽莞尔,不疾不徐,负手徐行两步,缓声道: “明公试思,焦和此番还青州,所为何事?” 刘备略忖,道:“自然是为讨平黄巾。” 孙羽颔首:“然也。” “焦和虽居刺史之位,其才具如何,明公当深知之。“ “彼既留青州,势必与黄巾余党相持。” “以彼之能,单恃己力,恐寸步难行。” “麾下虽有兵卒,然无良将,乏谋士,焉能成事?” 刘备若有所思,沉吟曰: “飞卿之意……” 孙羽止步,转身,目光炯炯注刘备,声愈低: “明公,以羽观之,焦和不久必有求于我辈。” “届时,非我辈求彼,乃彼求我辈耳。” “明公但耐心稍候,不须多时,必有人来请明公复入。” 刘备微怔,面有疑色,摇首道: “飞卿此言差矣,焦和方才话已说绝,当众逐吾等。” “彼岂能自降身份,复来相请?” “即有所需,以彼之性,宁硬撑到底,不肯低首耳。” 孙羽但微笑,不与之辩。 云长在侧,虽亦有所疑。 然与孙羽相处既久,知其年少而料事如神。 前破司马俱,救平原,斩张饶,无不出其所料。 今见其言若此,已信其半。 张飞将信将疑,嘟囔道: “飞卿,汝莫诓俺。” “焦和方才那等嘴脸,俺看他恨不生啖吾辈,安肯来请?” “除非日从西出!” 第(1/3)页